临沂留守儿童姜国强:妈妈不在我陪弟弟一起长大

2019-02-03 14:52

  百度百科里对留守儿童的定义是:“指父母双方外出到外地打工,而自己留在农村生活的孩子们。他们一般与自己的隔辈亲人,甚至父母亲的其他亲戚、朋友一起生活。”

  姜国强没有爸爸,妈妈也在外地打工,他成了兰陵县南桥镇宋疃村众多留守儿童中最普通的一员。只是,10岁的他除了要自己奋力成长,还要帮年迈的奶奶一起照顾弟弟。在二年级上册的课本里,他偷偷写下“我是一株顽强的小草,我要陪弟弟一起长大”。

  1月4日上午,兰陵县南桥镇宋疃村小学三年级的最后一节是语文课。上午11点20分,语文老师正在讲解《字典公公家里的争吵》一课的中心思想。教室的最北排,一个穿着咖啡色小袄的男孩用红色的圆珠笔认真记下老师的讲课内容,字迹工工整整。

  “这孩子认真好学,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是班里的第二名。”班主任老师告诉记者。然而,这个认真懂事的孩子不久前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家庭变故三十几岁的爸爸因尿毒症去世。

  他就是姜国强,今年10岁。父亲离世后,为了挣足供应孩子的钱,母亲和爷爷都去了上海打工。10岁的姜国强和弟弟、妹妹一起生活,照顾他们的是年过六旬的奶奶和一只小狗。

  上午11点半,三年级的教室里,语文老师还在讲着《字典公公家里的争吵》。语气温和而有劲,似乎想要竭尽全力把自己掌握的知识传授给这些孩子。学校里的老师告诉记者,班上的孩子80%以上都是留守儿童,平时由爷爷奶奶照看。父母不在身边,爷爷奶奶又大都不识字,老师只得充分利用好课堂的每一分钟,做好传道、授业、解惑。

  随着放学铃声,孩子们欢快地跑到学校门口爬上了爷爷奶奶的电动三轮车。姜国强则慢慢走出教室,朝一年级教室方向走去。“我去找我弟弟。”就在记者纳闷的时候,姜国强一手拉着弟弟,另一只手抹去了弟弟鼻子上耷拉着的鼻涕。

  这时,很多孩子都已经坐上了回家的“专车”,姜国强拉着弟弟的手默默走着。“我妈妈说,她就在我们的东边,东边就是每天早晨太阳升起来的地方。”怕记者不懂,8岁的弟弟向记者解释。

  “俺要是想俺妈妈了,就朝着太阳那边喊她。”8岁的弟弟继续说。姜国强依旧默默走着,没有讲话。

  从学校到家,几乎要穿过整个村子。一块小小的石子儿被弟弟踢来踢去,踢了整整一路,直到一条南北向的大路才停下。村里正在修路,弟弟试图跳过挖好的沟渠,怕弟弟跌倒,姜国强一把抓住他,从身后扶着弟弟慢慢走了过去

  “姜小巴!”大约走了十几分钟,一只小狗摇着尾巴跑了过来,扑在两个孩子的怀里,姜国强这才露出了微笑。“它叫姜小巴,是我们家最小的。”姜国强告诉记者。就在这时,60多岁的奶奶也走了出来。

  午饭是奶奶做好的面条,兄妹仨正好3碗。三个孩子围着桌子吃面,姜小巴摇着尾巴转来转去。

  面条吃完后,姜国强跑到厨房拿了一个馒头又啃了起来。“这是我妈妈,那个是我爸爸。”见记者看墙上的照片,姜国强爬上沙发一一介绍。“我妈抱着的小孩儿就是我,那时候还没有我弟弟呢!”姜国强满脸自豪。

  姜国强告诉记者,每年寒暑假妈妈都会特地从上海回来,整个假期都不走。“谁要是考了90分以上,妈妈就给谁买礼物,考得越好礼物越多。”妹妹姜国玉歪着脑袋告诉记者。

  等弟弟妹妹吃完,姜国强熟练地端起碗筷准备去刷。就在厨房的一面墙上,记者发现了几行数字。“那是俺妈妈给俺写的电话号码,这是俺家里的,这是俺妈妈的,最下边那个是俺爷爷的。”姜国强告诉记者。简短的几行数字,是孩子们记忆里最深刻的东西,也是孩子们和妈妈唯一的交流方式。

  吃完午饭,孩子们在堂屋门口的阳光下玩耍起来。无疑,姜小巴成了孩子们的主要玩具。

  “我要是会魔法就好了,可以让俺爸爸死而复生。算了,还是快点长大吧!长大了就可以自己坐车去上海看俺妈妈了。”姜国玉自言自语。

  “俺不用怕,俺手里有人字形,长大了会有很多钱。有钱了,俺妈妈就不用去上海了。”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

  “我也想快点长大。”面对弟弟和妹妹的追问,姜国强只是简单地说道,并没有解释原因。说着姜国强拿起了放在门口的一本课外书看了起来。“我长大以后想当工程师,我要制造飞机。”姜国强告诉记者。没有逻辑,没有任何推理,姜国强告诉记者,自己长大以后要制作一架飞机,到时候就可以每天都能见到妈妈了。

  “这孩子懂事,有时候跟个大人似的,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姜国强的奶奶告诉记者,10岁的姜国强特别懂事,怕奶奶累,总是争着给弟弟洗衣服。

  村里的年轻人大都外出打工,有的去了青岛、烟台,也有的去了苏州、上海。“走出去才有希望”成了村里祖祖辈辈不成文的认同。姜国强的奶奶告诉记者,孩子的父母多年以前就在外务工。后来,孩子爸爸生病后才回到村里。等病重去世后,孩子的母亲更需要到外地打工挣钱养活孩子。

  在姜国强的家里,有一张放满书本的桌子。随手翻看中,记者在一摞课本里看到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是一株顽强的小草,我要陪弟弟一起长大”。

  虽然到了冬日,村里到处一片荒凉,但午后的村子还是在孩子们的打闹中略有了一点生机。12点40分,姜国强领着弟弟朝村子东北方向的学校走去。

  紧紧攥着弟弟的小手,姜国强和弟弟消失在奶奶的视野里,只有姜小巴摇晃着尾巴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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