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宗的判断没错,王三嫂的确精明强干,嘴巴厉害,热心快肠。丈夫王三哥为人仗义,在村里当甲长,是当地的头面人物。余二嫂一见王三嫂出头,即刻换了一副面孔:“王嫂子你说的是啥话呀,我是和珍儿说笑呢。再说了,我大哥、大嫂的俩儿子都还在,哪儿轮得到我们操心出力?”
王三嫂眼睛一睖:“没一个好货!走,珍儿,莫理她,先到我那儿去,让你三哥拿铁锹帮你们一块儿弄。”
王三哥正好在家,听说珍儿小两口是来为余老掌柜夫妻和余凡收拾坟墓的,连连夸赞。找出一把铁锹、一把镢头,和耀宗各扛一把,四人一起向余家墓地走去。
一座大大的土坟,长眠着余老掌柜夫妇。青石墓碑积满尘土,字迹模糊难辨,坟堆塌陷了好几处,坟头杂草丛生,的确多年没人收拾过了。二人拿出带来的香烛和草纸,在二老坟头点燃,一齐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珍儿含着眼泪说道:“余叔、余婶,珍儿和耀宗来给你们二老磕头啦,你们二老一生傲强,可几个儿子不孝,让你们身后这样凄凉。珍儿只好与耀宗代他们行孝了,二老好生安息吧!”
王三哥与耀宗一个拿镢头一个拿铁锹,从旁边挖土填补塌陷的地方。没铲几锹,耀宗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王三嫂一把夺过铁锹:“还是我来吧,这活儿不是你们城里人干的。”
耀宗尴尬地笑了笑:“谢谢三嫂!”王三哥两口儿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把几个坑填平了,还铲来草皮铺在上面。耀宗与珍儿把坟头及周围长得过长的杂草和小树一一拔掉,又将带来的毛巾在田边水沟里打湿,把墓碑擦得干干净净,坟墓立时显得整齐多了。珍儿与耀宗又给两位老人烧了一些香烛、火纸,磕了几个头,才随着王氏夫妇来到余凡的墓地。
余凡的坟墓距父母的坟墓有上十丈远,孤零零的。坟头杂草与荆棘丛生,长得乱七八糟。墓碑是他两个兄长当年草草立的,没修底座,青石碑直接插在土里。经雨水浸泡,泥土松软,碑身早已向前仆倒。珍儿纵与余凡毫无感情,看着也觉得心寒。她点燃香烛、火纸,面对坟头低声说道:“余凡,珍儿给你烧纸来啦。你我虽无夫妻之情,毕竟有过夫妻之名,不管你当年怎样待我,过往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我早已放下了怨恨。尽管休妻之事不是你的本意,可也算帮了珍儿的忙。你好自安息,来生再不相见!”
耀宗也给余凡上了一炷香,向着坟头鞠了一躬,说道:“余大哥,耀宗谢谢您,把珍儿姐这么好的媳妇让给兄弟了!”
王三哥笑着说:“珍儿妹子是苦尽甘来,得配如意郎君。如今又不计前嫌,为余家收拾墓地。余三儿,你狗王八蛋地下有知,也该为他们祈福!”说罢,用铁锹把碑后边的土掏空,四人一起用力,把墓碑竖了起来。然后,王氏夫妻动手用土埋好,再将周围的土砸得瓷瓷实实。珍儿和耀宗把坟头上下的乱草和荆棘拔掉,又烧了香烛、火纸,才一同返回王家。
几个人洗了手,珍儿从褡裢里拿出了两包点心,放在八仙桌上,向王氏夫妻连声致谢。双方客气了一番,王三嫂忙着去烧开水泡茶,王三哥陪着耀宗夫妻说话。耀宗三句话不离本行,问道:“这一带是西周和春秋时期古邓国都城的遗址,地下出的老物件儿应该很多吧?”“有,也不多,乡下人不懂,遇到瓦罐一类的都敲碎了,嫌拿回家不吉利。遇到铜器,完整的拿到城里古董店,破的就当废铜卖了。也有人常下乡来收货。”“有青花瓷吗?”“很少。哦,余二杆子前些日子在自家地里种山药,挖出来一个瓶子,好像还在家里扔着。”
珍儿答道:“就是刚才那个余二婶的男人,余凡的堂叔。人有点儿倔,别人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外号。”“咱们过去瞧瞧是啥玩意儿,卖不卖。”
珍儿摇摇头,说道:“我真不想再见他们俩。你不晓得,余凡原先勾搭的那个小寡妇,就是他二婶娘家的堂侄女,嫁到余岗来的。她守寡后没能嫁给余凡,二婶认为是我搅和的,余凡生病也说是我妨的。我在余家那会儿,她没少在人前背后骂我。”
耀宗道:“难怪她刚才那么阴阳怪气的!那干脆请三哥领我过去,两家现在又不是亲戚了,只谈生意不谈交情。”
珍儿一笑:“看,一听到青花瓷就来劲儿了!咱们带来的还有一份儿点心,还是一起去吧。总算是过去的长辈,我和他们打个招呼就出来,生意你和他们谈。”
王三哥陪耀宗夫妻一起去余二杆子家,离房子老远,就高叫了一声:“二杆子在家吗?有客人来啦!”
余二杆子应声而出,先招呼了一声:“王三哥。”又瞄了一眼珍儿,尴尬地说:“哦,是老三屋里的。”“如今不是老三屋里的了,是杨掌柜屋里的。”王三哥板着脸回了一句。
珍儿上前一步:“二叔,珍儿听说两个老人家和余凡的坟墓垮了多年没人管,今儿专门和耀宗一起来收拾收拾。顺便来看看你和二婶,不管咋说,总归是过去的亲戚和长辈。”
王三哥介绍:“珍儿当家的是开古董店的,刚才我告诉他你前些时挖了个瓶子,估摸着扔在家里也没啥用,拿出来给他看看,能卖几个钱儿补贴家用也好。”(未完待续)(本篇小说旨在弘扬传统文化、宣传“文化襄阳”,人物与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