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长安十二时辰》作者马伯庸:一直想给西安写点儿东西

2019-11-11 15:48

  “如果你来给《刺客信条》写剧情,你会把背景设定在哪里?”谁也没有想到,正是知乎的这条问题,成为《长安十二时辰》的故事灵感。在这个问题下,马伯庸首先想到的就是长安城,这座大唐皇都虽然繁华,但暗藏在繁华背后的却是多方势力角逐,杀机重重……

  华商报:听说,你也是在《长安十二时辰》开播前才知道马上要开播了,想过这部剧会这么火吗?

  马伯庸:我确实是在这部剧开播前半小时才知道播出时间,没想到播出后会这么火。当时我的很多同学,以前的同事或在微信上或电话问我,我才意识到这个戏确实火了,因为已经出圈儿了,不仅是影视圈的朋友和从业人员在关注,普通人也在关注。

  华商报:作为西安人,看到这部作品是非常亲切而欢喜的,因为不论是饮食、场景还是地名,都透着熟悉感,为什么选择长安来讲这个故事?

  马伯庸:其实长安城是中国人心目中的一个理想的形象,海纳百川,全世界不同的人,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信仰,不同的习俗都能够集中在同一个城市里。而且毫无违和感的融洽的生活在一块儿,这是一个超越了时空的现代化都市的气质。

  所以像盛唐长安这个城市,它其实比中国其他任何一个城市,都更具有我们现代人所感觉到亲切的气质,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选择长安来讲,而且长安本身文化底蕴非常深厚,随便一走就能看到一些我们耳熟能详的诗人、文人、武将的这些事迹,同时,他也能够看到很多著名的唐代的各种文化,所以我觉得长安城是一个非常有深度,可以做很多层次挖掘的一个国际化大都市。

  华商报:这部作品出来之后,大家对长安的热度又增加了一分。你今年也来了西安,西安对你而言有什么样的吸引力?

  马伯庸:西安我每年都来,我特别喜欢西安,因为有很多我熟悉的历史遗迹,非常丰富。我每次来都会去博物馆呀,会去一些古迹啊,就是会走个不停,一直想看。所以,我也一直想给西安写点儿东西,这次能够有这个机会回报西安这座城市和人,我觉得是件好事儿。

  华商报:这部作品中展现了一些非遗内容,比如古法造纸和打铁花,这是你特别加入的吗?

  马伯庸:非遗内容我一直在关注,因为非遗也是文化遗产的一部分,但是怎么保护它一直是个问题。到底是把它们像金丝猴儿、大熊猫一样圈起来保证大家每天的参观,还是说把它们释放出来,用多种不同的方式赋予其真正活力?比如说,用影视剧的方式把非遗内容表达出来,让大家对这些东西产生兴趣,应该是一条拯救非遗,让它真正恢复活力的好办法。

  小说《长安十二时辰》因为精彩的故事和文字营造的生动画面感,让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写作”与“讲故事”的重要性。马伯庸曾揭秘过他的写作技巧:像拍电影一样写小说。他说,最重要是要掌握文字呈现出的画面感和节奏。

  华商报:有人将这部作品称为唐朝版《24小时》,但也有人觉得一个时辰的事情要演好几集。这种西方创作手法与传统故事的结合是一种尝试吧?在写作过程中遇到过什么难点吗?

  马伯庸:我觉得《24小时》是源头之一,其他还有很多游戏、电影、电视剧等灵感来源,这是国外很多电影喜欢用的手法,但我并不觉得他们有很多鲜明的国籍区别。故事手法是没有区别的,同样的手法可以讲一个现代的、发生在美国的热血战士的故事,也可以讲唐代背景下一个孤胆英雄的生平。所以,我觉得没有太多需要去强调和区分创作手法和故事本身,最重要的是,要在故事技法之下有一种情怀,一种我们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情怀。

  华商报:很多人都很关注这个故事中的原型,包括长安神火降临的传说、突厥入侵长安、贺知章之死、名将王忠嗣的故事等,当时你在构思时是如何选择故事线的呢?

  马伯庸:张小敬这个人物就是历史人物,在《开元天宝遗事安禄山事迹》中就有记载,但只有一笔:“骑士张小敬先射国忠落马。”

  我当时在构思的时候,选择了天宝三年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这一年没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我觉得作为文学创作的背景,选择这样平静的一年发生一个差点儿发生的大事儿,是一个很好的对比,对读者或者观众来说,就好像我们平淡的生活其实一直有人在守候,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一直有人在努力保护我们的安全。所以,我会把其他一些重要的历史人物穿插进去,让这个故事看起来更有质感。

  华商报:片中张小敬杀小乙的片段引发了关于人性的讨论,心理学家李松蔚说“这是一场持续十二个时辰的人性实验”,你怎么看待这种考验?你希望最终是怎样的选择?

  马伯庸:在剧中,主角张小敬碰到这个选择问题,他觉得要先做好自己眼前的事情。他是一个心思比较简单的人,他没有看到后面那么多复杂的人性和伦理,他只是要解决眼前的问题。当然,这并不是我的选择,但故事里的每一个人其实都在做类似的选择,这个故事本身探讨的就是:每一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这是你自己的本心,就要对选择之后的后果有足够的觉悟。

  华商报:网友入戏很深,甚至做出了望楼加密系统的设计,还有大数据断案的运用等。对于这类高科技是你个人的爱好,还是你考证过当时真的有这类设计?

  马伯庸:这些其实都是属于我添加的传奇色彩,当时并没有这样的东西,但因为一个故事,要把节奏讲快,就必须强调其通讯的快速性,我又不能在里面写用手机,那我就把古代的传火系统加工升级了一下,这样看起来更有意思,因为这毕竟不是历史论文,是小说,还是好看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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