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疫病期间的无聊幻想《天花板物语

2020-09-21 17:03

  少年生活在地板上,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如果非要说他有什么特点的话,那就是他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因为出生后不久就得了一场大病,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但是身体却因此而变得十分瘦弱,一副走两步都会喘不上气来的苍白模样。

  瘦弱的少年过着普通的生活,每天早上与父母告别,独自在家里度过一个安静的白天,然后在夜色降临之后早早进入睡眠。

  平淡的生活日复一日,枯燥而苍白,就像是人头顶上的天花板,连灰尘都不会落在上面。但他却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天早饭过后,少年一如既往地向出门准备去工作的父母道别,然后拉上窗帘,默默回到了自己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一动不动的发呆。

  就在他以为这一天又要像以往一样过去时,一阵响动从窗外传了过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但“砰砰”的声音还在不停的响着,像是鼓点一样不断敲打着少年的好奇心,于是他掀开被子,下床缓慢的向阳台走去。

  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见到父母以外的活物了,感觉思路都有些不像正常人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准备拉开窗帘,殊不知自己用活物两个字形容自己的父母,这就已经不是什么正常的想法了。

  “救命啊,再不来人开窗子本姑娘就要没啦!”这时,一阵清脆的女声从窗外传了过来,传到少年耳朵里,他有气无力的挑了挑眉,小声嘟囔着:

  窗帘拉开的一瞬间,阳光像瀑流一样奔涌而入,刺得少年眯起了眼睛,但很快他便又因惊讶而迅速睁开了双眼,并与另外一双瞪得浑圆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只是双方的视角未免有些奇怪。

  在阳光照进屋里来的一瞬间,少年看到了窗外的景象,心中充满惊讶的同时还感到一丝好笑。

  没有误入歧途的飞鸟,只有一个姑娘,或者叫少女会更好一点。惊讶之余,他在心底默默地想着。

  窗外的少女笔直地倒立着,一只手抓住阳台外的石栏,另一只手仍在不停地拍打着玻璃,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在看到少年后,她那写满了焦急眼睛里顿时焕发出希望的光芒,大声说道:“这位好心的帅哥,能打开窗让我进去一下吗,我快抓不住要掉下去了。”

  这种行为以及发言,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为了进屋推销而无所不用其极的推销员?为了不走寻常路,这年头的推销员也是用生命在工作啊。一边在心里感叹着社会竞争的不易,一边思考着上次见到推销员是在什么时候,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打开窗户让她进来。

  毕竟人家肯摆出这么高难的动作来到自家门,不对是窗前,足以见得其诚意了。而且看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少年还真有点担心她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这么摔下去。

  再说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为了看病早年父母便花光了几乎所有的积蓄,甚至还变卖了一部分家里的家具。

  嗯,就是因为这些原因,绝对不是因为外面的少女那张漂亮的脸蛋和那声“帅哥”。

  少年伸出近乎苍白的手拉开了窗子,窗外的清风拂面而来,有种凉凉的感觉,里面还夹杂着些许香味。他感觉有些冷,脸上却又有点热,于是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然后后退了一步说:“进来吧,”略微停顿了一下后他又开口道,“需要我帮忙搭把手吗?”

  “需要需要,我已经快没力气了,麻烦你把我拉进屋里去。”少女向他伸出一只手,手指纤细而洁白,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虽然没有怎么经历过上门推销,但自己肯定会是第一个主动把推销员拉进自己家里去的人吧。少年默默吐槽着自己,然后握住了那只纤细的手。

  拉下去?就在少年刚产生出一丝疑惑时,一股力量便顺着对面那只手传了过来,猛地把他向窗外的天空拽去,好在他反应及时,身体后仰的同时双手用力抓着少女的手,用脚把自己顶在了窗边。

  “哇啊啊啊啊,救命啊,你力气怎么这么小啊,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一阵惊叫,天空中仿佛有种莫名的力量,不断拉扯着少女向上飘去,她仿佛要升天一样倒悬在阳台外面,原本紧握石栏的另一只手此时也和少年的手紧紧地重叠在了一起,脸上尽是惊恐的表情。

  “抓紧了。”少年咬着牙,他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哀鸣着颤抖着,人却坚定地慢慢向屋子里退去,把少女一点一点的拉进窗子里来。

  就在少女的身体全部都进到屋里来时,他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双手不自觉的松开了握住的动作,身体猛地向后倒了下去。

  屋里传来两声闷响,其中一声是他摔倒在了地上,随后脸色苍白的开始费力地喘息起来。

  另一声略显轻微的闷响在天花板上,少女面朝着天花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拍了上去,匆忙之间双手堪堪护住了自己的脸。

  在那里,少女盘膝倒坐在天花板上,发丝不垂,衣裙不落,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沉默,持续的沉默,在第二次对视的时间里,天花板上的少女和地板上的少年无声的注视着对方,似乎都在酝酿着话语。

  终于,还是少女先动了,她并膝跪坐在天花板上,捋了捋头发微笑着开口:“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要不然刚才我就要掉下去了。”

  “啊,用你们的话反着说应该是‘升上来’才对,”她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嗯,谢谢你把我拉了下来,不然我就要升天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表述方式……少年的脑子里尽是一团乱麻,身体上浓浓的疲惫感仍在提醒着他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那股莫名的、向上的拉力,仿佛要引人坠向天空一般。

  所以她是外星人?超能力者?还是说现在的科技已经发达到了能被推销员用来进行玄幻式推销的地步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在家里这些年到底是有多落伍?

  “你是谁?刚才发生了什么?”思绪纷飞了一会,最终,他选了两个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叫六夏,刚才是我的重力发生器坏了,在错误的方向产生了错误的重力。”少女依旧微笑着,笑容间散发着迷人的光彩。她没有多思索就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是看着面前少年那略显怀疑的神色之后,又补了一句“我也是人类,虽然不是你所认知的那种就是了。”

  “哦,”对于这些回答,少年点了点头,只是把六夏的名字在心底默默念了几遍,随即便皱起了眉,低垂下头似乎开始思考起什么东西来,犹豫了许久后,最后他咬了咬牙,他最终下定了决心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六夏只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跟不上对面的思路了,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凭借着惊人的魅力和神秘的来历一举征服这个男生,让他收留自己,然后利用青春期小男孩的通病指挥着他团团转为自己搜集资源,最终顺利修复重力发生器吗?

  恶狠狠的在自己的手上掐了一下,压抑住反问对方的冲动,六夏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回答道:“不是的,我来自天空,并不住在地上。”

  只可惜她做出这幅样子时人在天花板上倒挂着,于是望天的表情就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后脑勺留给少年了。

  几番问答后,然后双方再度陷入了闭口不言的局面。沉默开始不断在房间里发酵,安静再一次成为了这间屋子唯一的主题,仿佛又变成了少年独自一人时的模样。

  在沉默被酿成一屋73年的拉菲之前,六夏终于忍不住了,接着一面小镜子,看似低着头的她一直在观察着少年的一举一动,终于,在少年打出第三个呵欠并且似乎准备上床去睡一觉之前,终于放弃了自己的计划,有些抓狂的大声问道:

  “没有了。”少年摇摇头,但随即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在六夏惊喜的目光中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说:“能麻烦你走的时候能帮我关下窗子吗,顺便把窗帘拉上。”

  “不可以!”六夏咬着牙差点吼出声,但还是尽力摆出柔弱的样子,“我的重力发生器坏了,想在没办法到外面去,你能不能收留我一阵子啊。”

  少年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父母可能不会同意,而且如你所见我家里比较穷。”

  说完,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年似乎听到头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掉了的声音。

  “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点啊!”在理智破碎之后,六夏咆哮着开口,“老娘会隐身,可以不用吃饭,我就问你敢不敢收留这么一个神秘的美少女,啊!?”

  因为很久没有做过剧烈的运动了,所以这一觉少年睡得十分香甜,直到下午才醒了过来。睁开眼时,入眼而来的还是一成不变的天花板,一如既往的洁白,只有一盏灯和一个人影点缀在那里,洁白的仿佛连灰尘都不会沾上……

  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再睁开,那个身影还在那里,只是感觉她的目光已经由气愤变成幽怨了。

  再把眼睛闭上,少年仔细思考了一下,终于想起了自己在睡前的所作所为。当时的自己困极了,脑袋有些迷糊,再加上确实也被那一嗓子吼得有点呆住了,所以脑袋一热就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虽然确实长得挺养眼的但是这幅样子怎么越看越像女鬼了,还是吊在天花板上的那种……

  “那个,能不能不要一直这样盯着我。”过了一会,少年说道,他自忖还是一个脸皮比较薄的人的,被这种目光盯了半天,浑身上下都在发毛。

  视线转移到那张精致的脸上,稍作停留后便再次移开,少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就好,下一个问题。”六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略微露出笑容道,“那为什么你不敢看我呢?”

  难道要直接对她说‘你站在天花板上看着我的样子实在太像一只女鬼了所以我有点发毛所以就移开了目光’吗。

  虽然一个***子过多了自己可能和外面有些脱节,但是双商还不至于退化到这个程度。但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合适的应对这个场面的话来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少年心虚的选择了缄口不言,再次移开了目光,只用眼角偶尔偷偷地打量一下六夏。

  看到少年这幅样子,出奇的,六夏这次没有再度陷入幽怨的状态,眼神里反而透露出几分愉快,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起来。

  “算了,好歹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还好心的收留了我,这个问题就留到下次再说吧。”

  总算是扳回了局势,感觉主导权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手里,六夏没有进一步逼迫少年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把“好心”两个字念得极重。

  “再次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六夏,来自天空,因为身上的重力控制器产生了一点故障所以要暂时在这里打扰一段时间了。”说着,她鞠了一躬,金色的长发向天花板垂去。随后她直起身,略带轻佻的问道,“请问我的‘救命恩人’,你的名字是?”

  尽管对“救命恩人”这四个字感到有点不适应,但好歹面前没有那种令人发毛的眼神了,少年转过头,从床上坐起身来。

  “我叫李去。”少年回答道,见对方打量着瘦弱的自己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于是继续道,“因为刚出生时就得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掉了,所以父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去’而不是‘留’,但我猜大概他们是想取反意吧。你刚才说你身上的重力控制器坏了?那是什么,现在的新科技吗?”少年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多讨论自己的名字,于是岔开话题问道。

  “‘重力控制器’是我用你们这里的人的话翻译过来的,”少女也不追问,伸手露出了手腕上的一个青色的玉镯,上面隐约可以见到几道裂纹,“这个手镯叫‘离冥’,是我们生活在天上的人一出生起就拥有并且将陪伴自己一辈子的物品,我们靠它来调节周身的重力方向从而生活在天空里。”

  “你要说是科技,也勉强能算是一种。”六夏想了想,继续说,“虽然从严格意义上讲我也是人类,但是我们一族自古就住在天上,和地上的人很少来往,而且天生拥有强大的精神力,能够制造幻境,说是非‘人’也不为过。”

  少年露出一副迷茫的神色,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番说辞,但是下一秒,六夏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他面前,只有声音还回荡在空气里。

  “我们天生能够制造各种幻境,就像现在的隐身就是其中的一种,”六夏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前一刻还在面前,下一刻似乎有跑到脑后去了。

  “所以我劝你也不要把我的事拿出去到处乱说,我不是小说里的异界**,对现代科技相当了解,只要我不想,没人能够看见我,听见我的声音,他们都只会以为你在说胡话而已。”

  “我也要能出的去才行啊。”少年小声说着,心头对于六夏的说法也信了个七八成,他站起来向四周看了下,然后伸出手朝少女消失的位置摸了摸,确认在每个方向都看不到少女的身影了,于是点头道:“好吧,只要你小心不被我父母发现就行,我答应你不会说出去。不过你要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处于什么状况,你的‘离冥’出了什么问题?”他重复着从六夏口中听到的重力发生器的另一个名字,发音十分准确。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向你保证,在待在这间屋子里的时间里,只有你能够看到我,听见我说的话。”六夏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略带羞恼的开口道:“不要乱摸了,我现在的状况你可以理解为同样的重力条件下,你所受到的重力是向下的,而我受到的重力因离冥的操控却是向上的,只要到外面就会无限向上漂浮,就像是地面上的人掉下悬崖一样。”

  六夏显出身形来,少年才发现自己的手离她的脸已经到了一个十分近的距离,还差一点就要触碰到她的嘴唇了,于是连忙收了回来。

  接着,六夏有点扭捏的说:“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其实里面有一部分,是假的,事实上我也是需要吃饭的……”

  她的手不自觉的捂住肚子,从手下面隐约传来一阵“咕噜”声,由于离冥坏掉了的缘故,她这一整天到现在还没吃过任何东西,反而费尽力气挣扎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容身之处,之前一怒之下放下的狠话这时候想要收回来,便开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算了,那你等一下吧,我记得家里有些零食。”少年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离开床,向着厨房走去。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都这么平静吗,就算不感到震惊或者狂喜,心底总该有点别的反应吧?

  趁着隐身的时候六夏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李去的状态,发现他的心跳和呼吸全都十分平稳,完全看不出来哪里有过慌张……总感觉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对他造成的最大的影响,就是早上的那一场“久违的运动”了。

  这时,李去从厨房里拿着一袋面包走了出来,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六夏在用一种及其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不禁又开始感到有些悚然,手里的面包都差点掉到地上去。

  “我说,你真的真的,真的明白自己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情吗?”看了他好一会,六夏问道。

  李去这才弄明白了她露出这样一副神情的原因,罕见的露出了一副古怪的神色,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但是相信我,这对我而言也并不是什么太罕见的事,”他把面包递给六夏,后者从天花板上伸出一只手接了过去。

  接着他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说:“算一算那个人最近也快来了,我之所以不会对你的事感到太多惊讶,是因为一个人,那个人告诉过我很多,甚至还带我经历过一些神奇的事情,所以对这些事情也就有了一定免疫力。”

  “一个人?”六夏的眼神变得更加奇怪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不相信。她伸手接过水杯,在下一瞬间,水从水杯里飘了出来,然后洒到了天花板上,好在六夏迅速向后退了一步,才避免了衣裙被打湿的下场。

  “以后我用瓶子给你装水吧。”随后转过身去开始找起屋子里的拖把来,他一边清理着地上的水渍,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一样,继续道:“对了,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在那个人面前用幻术,而是真的藏起来,如果你不想被他发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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