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城市收入颇丰的英语老师到只身前往九个国家支教、探访教育的行者,张理清在泰国的乡村小学、新加坡的图书馆、巴厘岛的广场和科伦坡的大学,都看到了教育的真义。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公益是一件生活之外的事;而对于张理清来说,公益是一件生命之中的事。
九月底的北京迎来了一场呼啸的大风,也迎来了风尘仆仆的张理清。在广州拿到申根签后,他又坐上了彻夜的火车,天蒙蒙亮的时候到达北京来取澳洲的签证。
这个曾经在课堂上游刃有余的英语老师,驰骋的场地已经从三尺讲台变成了整个世界——从拈花微笑的泰国到曾误入贫民窟旅店的印度,他以支教和亲身调研的方式,独身走天涯。他所见的世界给了他许多的意想不到,那些行走的路变成了他心中的点点星光,汇聚成全新的教育理念。这个从福建乡村走出的大男孩,这个被周围人评价能成为“教育家”的年轻人,或许在走很多人想走而没能出发的路。
2015年辞职之后,一直有行走想法的张理清浏览网页发现了Hive的泰国支教项目。即使如今离当初的教育之行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这个背着磨白的双肩包、皮肤还是有些黝黑的年轻人还保持着一种在路上的状态和外形。这所位于泰北金三角地区的学校,让张理清至今仍念念不忘那种白纸式的单纯。
“因为泰国的农村特别偏僻,就相当于一张白纸,这些小孩特别单纯。你是会给他们成长留一些烙印的。”他的眼里透着光。
第一节课,面对二年级的学生,张理清说什么他们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张理清又听不懂。这种中文和泰文的交流最终还是靠班里中文水平比较好的班长充当翻译才能往下进行。
除了教会读音和认字,张理清一直坚持教这些华文学校的孩子书写汉字。一篇课文,让学生学十个词。张理清在黑板上写一笔,孩子们在底下跟着写一笔,记住汉字的书写顺序。三个月后,有些学生已经能写出很工整的中文,这是最令张理清“成就感爆棚”的。学生期末考的成绩,也从最高分只有二十多分变成了平均分有五十多分。
在这个地处金三角的小村,张理清还曾自己买牛奶和笔记本,骑着摩托车转一天,挨家挨户,到学生家里动员让孩子来上学。而他所住的教师宿舍,就是学校厨房旁边的一间小屋,床只是几块硬板简单铺就的睡塌,时常有蚊虫、蟾蜍甚至蛇来“串门”。
对于这些他都早有心理准备,也几乎没有需要适应,“从小爷爷就告诉我,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要乐于助人。”公益于他,似乎是一种习惯,而不是抉择。
泰国、柬埔寨、越南,最先的三个国家走完,张理清的思路越来越清楚,他想做一个以教育为主线的环球考察。
爱好是人文,职业是教育,兴趣是公益。张理清又踏上了新加坡的两个月行程。在新加坡,他住在哈佛教育学院游学时候认识的朋友家里,和同为老师的朋友,一起备课改作业,探访当地的学校,采访教育名家。
张理清来之前听说,想要了解新加坡的教育,应该去新加坡的28个图书馆看看。
“新加坡这么小,但是每个图书馆都有自己的特色,里边还有亲子教育和阅读课。新加坡图书馆还有个特点,就是有的大学就设在图书馆的某一层。那个学校让人感觉不像个学校,下课后学生就在图书馆直接查资料,还有会议和展览。”他说新加坡的教育设施让他非常赞叹,经常会因为在这些图书馆流连忘返而耽误了下一站的行程。
“我本来的行程定的是图书馆和博物馆,哎呀,太多了,根本看不完。就为了这28个图书馆,我以后会带团去新加坡。”
虽然对这些国家的考察时间不长,但是印象都很深。而巴厘岛是令他最吃惊的——深入当地,他才知道,巴厘岛有这么多的国际学校。他去了当地的法文学校和日文学校,和当地的老师交流,为不亚于欧美的课程设计感到惊讶。
走在乌布的广场上,张理清看到很多家长带着孩子一起跳恰恰舞,“文化很重要”,当地的一个家长说;在巴厘岛很少能感觉到应试的束缚的东西,学校就是“for fun”(为了乐趣)。
这些启发,让张理清觉得“原来教育可以这么丰富、原来教育的范围可以这么广”。
“所谓的精英教育,它体现在哪里?我觉得它有时候就体现在,可能是斯里兰卡一个很穷的学校,甚至是一个渔村老爸教孩子打鱼;它也有可能是在传统思维里别墅区的法文学校里。所以我一下对精英教育有了不一样的理解——它培养的是一种精神,而且在学习过程中它是非常纯粹的,学得很开心而且很快。”他似乎一下子领悟了教育的某种本质。
怀着环游世界的梦想和对教育工作的热情,张理清还将继续走上探访加拿大、欧洲、澳洲教育的旅途。
因为之前教的学生有很多都在很小的年纪去往了加拿大读书,他想实地去看看他们有什么变化。“我想去看看性格还在塑造阶段的小孩,他们出去后,环境对他们的影响这个因素有多大。”
张理清一直和这些学生以及学生家长保持着联系,甚至写邮件帮他们处理过和加拿大学校发生的问题。“我想过去看看具体是什么问题,分类一下,整理成一个小册子,给朋友和即将要出国的家庭。”他说。
张理清曾经给学生免费上了一个月的课,来了解这个学生的特点。在半年的课程中,张理清鼓励这个女孩用英文写作,最后还出了一本小书。他们使用的是美国中学的教材,从一天只能讲一段,到能讲一篇A4纸,这让张理清挺有成就感,也再一次体会到教育对一个孩子的塑造。
“通过帮助别人来教育自己,是我生命中重要的功课。”脚踏黄土地,胸怀全世界,一个生命影响另一个生命,最终也成就了一个年轻老师的自我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