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年,在“互联网+”的发展浪潮中,互联网医疗被投资界一片看好,移动医疗成为新的创业风口和新兴的资本宠儿。然而到了2016年下半年以来,互联网医疗行业连续受挫,风波不断,创业者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资本寒冬。资本不再狂热于移动医疗领域,进入谨慎的观望期。缺少了资金来源,加上平台难以实现盈利、同类平台同质化严重、项目规模效应不足、遭遇政策障碍等问题,一度火热的互联网医疗迅速预冷,不少企业面临着生存困境。
今年8月2日,号称“移动医疗第一股”的就医160传出裁员1/3, 3年亏损近亿元,创新事业线强调,此次人员调整系因公司业务重点转移。8月15日,寻医问药也被传裁员50%,后回应称因公司认为需长期布局,裁减了母婴和移动医院两块业务的全部人员。10月10日,一则“好大夫在线被爆大规模裁员,规模或达50%”的消息刷爆朋友圈,创始人王航回应“此消息不实”,后官方辟谣称好大夫在线智慧互联网医院即将正式开业,只是正常的组织结构和人员结构调整。
根据动脉网9月份发布的《互联网医疗生存报告》显示,2011年以来成立的互联网+医疗企业获得投资共有533家,其中38家已经确认停止运营,28家疑似“死亡”的企业经过核实虽然确认仍在运营,但其APP应用、公众号及网站已长时间未更新,能坚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这38家停止运营的企业获得的总投融资额总量超过了1000万美金,其中有首家拿到A轮融资的送药O2O企业“药给力”, 总计获得了166万美金投资。今年 5月18日,药给力因“融资和公司资金压力”,宣布停止其主营的“1小时良药送上门”业务,倒在了B轮的门槛上。大部分死亡名单上的企业还停留在天使轮,有7家企业进入了A轮,占比达到18.4%。这些企业无论在名气还是用户数据上其实都有一定的基础,最终导致其失败的原因是也是多方面的。
随着移动医疗商业模式愈加备受质疑,在融资艰难、无钱可烧的情况下,企业只能选择砍掉一批成本高、难以盈利的部门。就医160、寻医问药网、好大夫等企业对于“裁员”的回应均集中在公司业务重点转移、进行正常的组织结构调整等方面。裁员是整个互联网医疗行业调整期不得不做的选择吗?经历过两年资本狂欢的互联网医疗,能否在冷静期探索出更多具有实际发展前景的出路?
值得一提的是,在一批标杆性企业的裁员风波中,三大运营商之一的中国电信仍然以其踏实稳健的作风在互联网医疗行业中实力突围,稳步发展。从今年上半年开始,电信旗下互联网医疗品牌翼健康就开始把关注点从预约挂号、寻医诊疗转移到综合健康管理上,联合全国五大体检机构及部分三甲医院推出互联网体检产品114健康,同时面向B端和C端,为企业及个人用户提供全方位、全流程的健康管理服务,以B2B2C的模式打开市场。用户可通过APP或微信体检商城在线预约体检,并享有个性化加项、专业报告及在线解读、历史报告归档、健康趋势管理等服务。经过半年多的发展,114健康已开始实现盈利,并从B端迅速普及到C端。
中国电信利用其原已成熟的预约挂号、医生咨询业务成功实现引流,为精准用户定制体检套餐及通用健康卡,使流量资源得以变现,打开了新的商业模式。日前,中国电信还将趁双十一购物节到来之际尝试电商运营模式,打造“114健康节”,带动线上健康产品和体检产品销售量。需要担心的是,体检属于低频消费,并且目前我国民众关注健康、定期体检的意识还没完全得到普及,能否首先培养起更多用户的健康意识和健康产品消费习惯,仍然是114健康产品面临的一大挑战。
以卖保险起家的中国平安旗下产品平安好医生则利用了老本行,除医生咨询等主要业务外还做起了医疗保险的买卖,将现有的经营模块与商业保险支付相结合进行探索。2015年8月份,平安好医生与平安健康保险有限公司合作推出国内首款管理式企业中端医疗保险产品和个人互联网保险产品“抗癌卫士”,提供健康管理服务。伴随新一轮医疗改革的实施,医疗健康保险将获得更多大的价值空间。
平安好医生今年7月份在广州上线了”健康到家“家庭医生服务平台,瞄准白领和老年人市场,提供包括健康检查、保健咨询、慢病管理、健康指导、电话咨询五大服务,用户可通过APP或电话预约家庭医生上门进行检查,享受私人医生服务。与其他平台主打外部社会化医生资源不同,平安好医生1000余人的全职医生团队全部为自建团队。平安还与分布在线万余名医生签约,提供后续诊疗服务。同时,平安借助健康保险支付方的身份将保险与健康到家服务相结合,用户购买健康险后可享受一系列家庭医生服务,形成支付闭环。家庭医生一直是政策扶持的重点,但在推广上也然也面临着多重困难。
如今,越来越多的互联网医疗企业开始与医院合作或自建诊所。作为中国互联网医疗“第一梯队”的“春雨医生”和“丁香园”则早早开始布局线下医院。春雨选择了“轻问诊+挂牌合作”的轻资产模式,2015年5月,春雨医生宣布在五个重点城市先开设5家诊所,并计划2015年底在全国开设300家。目前,春雨诊所签约数量确实已超过300家,然而受到线上线下导流困难、医院合作模式、医保报销等问题的影响,多数难以实现实际运营。丁香园则选择了“慢性病管理+自建诊所”的重资产模式,以招聘全职医生为主。2016年1月18日,丁香园首家诊所“丁香医生”历时8个月的筹备在杭州正式亮相,耗资千万;7月份第二家诊所在杭州开业。与春雨医生相比,丁香园自建诊所质量可控度高,但也仍然面临着如何将线上资源导流到线下、资本需求量大、人才建设困难等难题。
基于医疗服务提供更有价值的长期健康管理服务,打造健康服务闭环,将互联网医疗与保险及更多领域结合,探索更多的便民医疗服务和居家养老服务等项目,以及打通线上及线下,改善就医流程,推动分级诊疗……这些移动医疗的实践,尽管机遇与挑战并存,然而作为一种尝试,仍然有可能为行业发展开拓更多的出路。
虽然互联网医疗仍有无限机会,一批项目如中国电信的114健康和平安好医生”健康到家“等也正在发挥优势稳步发展。但以目前状况来看,绝大多数企业尚未形成清晰的盈利模式,互联网医疗要实现流量变现,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医疗消费属于低频性消费,且用户支付意愿低,能不能实现长期盈利,不能仅仅依靠”互联网+“生搬硬套的运营模式,还需要考虑深挖用户需求、切中用户痛点、打通线上与线下,结合更多的领域进行探索。互联网医疗企业与医院、体检机构、政府等关系微妙,如何达成合作、利润如何分成、哪种模式对双方都有利、是否踩到政策红线等都是必须面临的阻碍。同时,现有移动医疗类APP同质化非常严重,据统计,超过四分之三的APP在做网络问诊、挂号支付或者陪诊、慢病管理等项目。这些项目高度雷同且技术含量不高,如果整个行业都围绕这三个来做,大家都难以存活。除此之外,社保报销、医疗保险与移动医疗系统还没有完全对接,医疗支付制度影响着互联网医疗朝纵深继续发展。
目前的寒冬并不能说明互联网医疗没有出路,相反,行业恰好需要经过这个冷却期进行反思。关键问题是:什么样的模式能够切中痛点,实现盈利?只有实现盈利,整个行业才有可能继续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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