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六年六月二十日,即公历1867年7月21日晚,两江总督曾国藩与其幕僚赵烈文之间,有一场著名的对话。曾文正公像个时评节目主持人似的,在阐述了“都门气象甚恶,明火执仗之案时出,而市肆乞丐成群,甚至妇女亦裸身无袴”的景象后,问赵:“民穷财尽,恐有异变,奈何?”
可叹的是, 1911年,时间再不等人。如果历史可以假设,哪怕清政府的改革和宪政提前七八年,革命的势力也不会那样强大和具有渗透力,内部和外部的环境都不会像末期那样险恶,政府的权威在民众中尚存,清廷不致于那样手忙脚乱、仓惶被动和不知所措地无头苍蝇一样仓猝地进行朝令夕改的“改革”。
当革命党面对强大的帝国体制时,便自然产生一种无奈和绝望:清廷拥有组织严密、武装到牙齿的数十万新式军队,而自己则是饷械皆无。革命党筹款艰难世人皆知,一次精心策划的起义,花费的资金动辄十几万、几十万。起义所需的资金对囊中羞涩的革命党而言实在是天文数字,而起义的成功率,革命党自然心知肚明。而暗杀则可以起到震慑清廷、扩大影响的作用,其性价比比起义划算得多。[详细]起义:一次次冲击帝国大坝
辛亥革命之前,孙中山直接、间接地组织、策划了10次反清起义,没一次成功。虽然一次比一次接近成功,但总叫人感觉是小打小闹。每次起义都显得准备不足,力量微弱,常常是仓促之间,强行出击,这种添油战术实在是兵家大忌。可孙中山何尝不想一举成功?从历史的眼光看革命党的10次起义,虽说每一次起义都不太靠谱,但是起义一次一次地强化了革命党的意志,最终确立了革命之势。
1911年5月9日,清政府宣布“铁路干线国有政策”,从现代的眼光来看,出台这一政策的初衷基本可以归纳为“要想富,先修路”,算是一项惠民政策。然而,由于执行政策的仓促和僵硬,以及早已凸显的地方和中央权力之争,终于激起四川保路风潮。刚愎的清政府则一次次地葬送着和平解决四川问题的机会,让7000万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屈指可数的几个能臣相继在这里折戟,平乱部队入川犹如抱着干柴灭火最终,糜烂的四川给武昌提供了打响第一枪的机会。[详细]
自从1644年清兵入关之后,汉人士绅的权力就遭到巨大的压制,在清王朝建立之后的200多年中,朝廷对于汉人士绅可谓是“态度复杂”,提防着、利用着、拉拢着、打击着从来没有放心过。太平天国起事之后,地方士绅阶层的势力有所提高,他们办团练、自筹军费,为朝廷剿灭发捻立下汗马功劳,在朝廷危难之际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庚子之后,国势不振,士绅们的态度再次成为左右局势的决定性力量。[详细]
从1905年到1910年,企业家阶层一直是立宪运动中最活跃的一个群体。虽然推动清廷立宪是时代大势,却也要冒无穷的风险。朝中洋务派出身的大员往往顾忌身份,对喜怒无常的慈禧颇有忌惮,不敢出头领衔。维新派的康梁诸人,虽名望很高,但是在地方上则没有根基,而且缺乏资金,不能形成大规模的实际行动。于是,多金而理念超前的企业家集团成了唯一的可能。当时最热烈的立宪运动发生在民营经济发达的上海、江浙一带,而领袖就是“状元企业家”张謇。[详细]
张謇(1853-1926年),清末状元。中国近代实业家、政治家、教育家,立宪派领袖
1911年9月23日,湖北的革命团体共进会、文学社的领导人们在武汉雄楚楼十号的刘公住宅正式宣布合并。合并大会上,大家接受了刘复基的提议,决定日后不再分彼此,一律不再用文学社和共进会的名称,统称为“武昌革命党人”。众人推举蒋翊武为军事总指挥,孙武为军政部长,刘公为总理。
湖北首义消息传到湖南,湖南的革命志士一时蜂起,派阎鸿飞去武昌联络,并要求派兵支援,形成了湖广一家同革命的态势。
从曾国藩办湘军开始,近代以来就有无湘不成军的美誉。湖南光复后,湘军及时驰援武昌,援鄂湘军先后有10000多人,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纵观辛亥革命中独立各省,没有哪个省给了湖北军政府那么大的支援。湖南可谓是压倒清帝国最及时的一根稻草。[详细]
?英国传教士李提摩太在《亲历晚清四十五年》中说:10月22日,陕西省首府西安爆发了可怕的流血事件一万五千名满族人有男人、女人还有孩子都被屠杀。在“排满”情绪的支配下,乱军之中,许多旗兵和家属惨遭杀害确是事实,10月24日的西安,无疑上演了辛亥革命最为血腥的一幕。
满城亦称八旗驻防城,是清朝进关以后,为了巩固统治,监视汉族反抗,设置的旗兵驻防地,是一座城中城,那里不许汉民居住,驻防旗兵约五千人。西安将军文瑞从咨议局逃进满城后,即令旗兵把六个城门紧紧关闭,沿城墙布置了守兵,和起义军对峙。
24日黎明,起义军按照原定方案,向满城发动猛烈攻击,满城内的旗兵认为抵抗是死、不抵抗也是死,于是誓死抵抗。
云南辛亥革命,斗争的激烈程度是除湖北武昌首义之外,各省革命党人组织的省城起义中战斗最激烈、代价也最大的一次。这一仗,起义者牺牲150余人,受伤300余人。作为一个边疆省份,云南的光复或许在当时来看仅仅是独立的十四分之一,但是,这次起义让许多将星走上历史舞台,打造了一支民国时代的劲旅。[详细]
周边各省纷纷独立,福建的独立看起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立宪派希望实现不流血的革命,开出条件:政权移交给新政府,满族官员投降并交出武器,满汉不再区别对待,满人的俸禄照发不误。革命党人也贴出告示,“力劝满员归降”。
江苏是清廷财赋的主要来源,人文荟萃,民族资本实力雄厚,士绅力量强大。因此,在辛亥革命之前,江苏一直是立宪派的地盘,武昌起义爆发后,在立宪派领袖张謇和新派官僚程德全的操作下,江苏大部分地区实现了不流血的“和平革命”,比起其他一些省份枪林弹雨、人头滚滚,苏州以几片瓦的代价实现了和平光复,当时的儿歌唱道:“苏州光复苏人福,全靠程都督”。
南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座六朝古都既是大明朝的故都,又是太平天国的天京,政治地位非常重要。从战略上看,革命党只有占领南京,扫除这个清政府在江浙地区的最后堡垒,才能使长江中下游光复各省联成一片,才能在战略上与清政府形成对峙之势。
南京官场非常复杂。两江总督张人骏,直隶丰润县人,由翰林转任御史,又外放监司,本是庸碌之辈。1909年前后,张之洞、鹿传霖相继去世,张人骏年逾七十,渐萌退志。武昌起义爆发后,革命声势浩大,铁良、张勋也觊觎其位,张人骏求去心切。藩司樊增祥先一步洞识时局,认为革命必定成功,悄然离职,又使张人骏少了一臂膀,更坚定了他逃跑的想法。[详细]
1912年1月14日凌晨,两个头戴齐眉毡帽的人,鬼鬼祟祟来到上海广慈医院二楼的走廊上,顺着房门找到205号病房。病房里陶成章酣睡正甜,二人拉开门朝着陶成章开抢。听到枪声,全院哗然,护士匆匆起来时,凶手早已无影无踪,血泊中的陶成章已经命丧黄泉。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同盟会的革命小将暗杀了光复会的大佬!此时辛亥革命刚刚取得了初步胜利,可两大革命团体同盟会和光复会就已经剑拔弩张,甚至大打出手,干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详细]
辛亥革命爆发的消息传到安阳洹上村时,袁世凯正在做寿。闻听湖北乱起,一座皆惊。袁世凯立刻让人撤去酒宴,挥退戏子。然后,他摆下茶围,与来客共谈国事。他强调,大家是谈,不能说“商”。在座诸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抵都讲,武昌叛逆不过数营,瑞澂、张彪定能制服叛逆。有人说,革命头子孙中山、黄兴都不在湖北,叛逆之人群龙无首,定不能成事。还有人讲,武昌是乱兵哗变,志在哄抢,一俟大军压境,必然随之消亡。
袁世凯不言语,静听诸人发言。良久,他徐徐道:“武昌之乱,不比长毛(太平天国)。摄政王乃一高墙内养成的王爷,未经世事;瑞澂、张彪二人,皆平庸之辈,安能镇乱!”
听袁世凯如此说,立刻有人奉承:“如此说,天下大事,非袁宫保您出面不行!”
